*舒伯特之「魔王」簡介*

  1. 一首傑作的誕作
  2. 法蘭茲.舒伯特一生創作了六百多首藝術歌曲,堪稱為藝術歌曲之王,而「魔王」()是其中最偉大的歌曲之一,於1815年10月間的一天譜成的,當年他只有18歲。而當時的藝術歌環境可由1796年的出版眾樂歌集( Lieder geselliger Freude )的萊希赫( Reichhardt )在這十八世紀歌選的前言中得知,他竟無法找到海頓與莫札特的歌。他覺得這是不可理解的,為什麼”這些要要人物一方面不去利用我們優秀的詩人,另一方面,也沒有發揮出歌的本質”,以歌曲創作而言,莫札特、海頓、貝多芬的作品不過聊備一格,談不上重要性。雖然貝多芬作的藝術歌也多達七十多首,但除了一小部份外,其他的都被人遺忘了,他自己也說”我就是不愛寫歌!”

    從這幾位前賢作品中,舒伯特找不著什麼對藝術歌寫作的啟發,必須一個人走出路子來。在器樂創作中,他藉著研讀這些大師的作品學得了技巧。歌曲上他所需要的新技巧還有有待摸索。

    那個時代的歌,正處於兩之間。複音音樂的宗教歌形式,過於繁複,難以表達世俗的情感。而一般的流行歌,多半以一個旋律反覆這唱,伴奏僅限於必要的和聲,又實在過於膚淺簡單。舍伯特的課題是如何為每一首詩每一句詩找到它個別的音樂。如何把音樂從詩的附屬品,提高到對等的地位。

  3. 在「舒伯特群」內發表
  4. 舒伯特生長在封建社會當時民主思想及其影響正在社會上澎勃發展。雖當時奧地利政府表面上支持藝文活動,但私底下仍徹底摧毀思想和情感的表現對藝文活動管制嚴苛,以免因而點燃革命火焰。那個時候奧地利的知識分子,大家內心都感到十分苦悶,尤其是一些富有民主思潮的激進派人土以及具有創作才能的藝文鬥士,對當時的現實生活更加不滿。於是,迫使他們去尋求另一種方式的精神交流,那便是在藝術方面、文學方面和哲學方面結交同好,組成各種型態的群集,因此有所謂聯盟和結社的產生,好研他們的思想有所交流,精神可以寄託,感情也能促進,進而成為民主思潮孕育和成長的溫床。

    那時候,舒伯特和許多具有才華和天賦很高的青年朋友們聚集在一起,他們都是民主意識非常濃厚的人物,其中有詩人、音樂家、文學家和畫家等。這個聚會對舒伯特來說意義很大,因為它的活動情趣是以舒伯特的音樂為中心,因此,便有「舒伯特群」之稱。於是,他們經常為舒伯特的作品,在圈圈內舉行發時長會,大家都稱它為「舒伯特晚會」當然,那些「舒伯特群」裡的朋友們,對於這首歌的激賞程度,是可以想像得到的熱烈,可是外界人士對這首傑作卻不熟悉。

  5. 舒伯特的歌曲兩大特點
  6. 當時「舒伯特群」的朋友們為「魔王」的出版事一再努力,可是維也納的歌譜出版商,都一致拒絕出版舒伯特譜的歌曲,他們一方面認為舒伯特只是一個不出名的年輕作曲者,另方面也都認為「魔王」的伴奏部分太難的原故。

    事實上,舒伯特的歌曲有兩大特點,先是他所創的音樂似乎是那個時代的一種革新。其次是所有好的歌曲,實在都太難了,所以這些傑作也就阻礙了他獲得社會大眾的認同,才會一再地被出版家們拒絕出版。當時,大家都嫌他的歌太難唱,伴奏更不好彈。而且又太陌生,所謂「陌生」的意思,不但對作品本身成到奇異,還有作曲者在當時只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大孩子。

  7. 未獲得作詞者的賞識
  8. 1816年4月,舒伯特之友斯巴特寄了多首詩聖歌德寫的詩譜成的曲包括魔王給原作者,但卻被退回。因為歌德不信任針對某一首譜曲的音樂,他極力排斥,認為它們曲解詩人,淹沒了詩的本意。他要的只是最簡單的,不帶備王何各別意義,只提供一些”一般性”的抒情氣氛的旋律。或許當時的無反覆歌確不能使他滿意。聯帶著舒伯特兩次滿懷敬意的寄給歌德以他的詩譜成的歌,都未得到隻字片語的答覆。歌德之所以不欣賞舒伯特的作品,也許是由於兩人之間年齡懸殊太大的原故,歌德比舒伯特大四十八歲,簡直有祖孫之別,因此在觀念上、思想上甚至對歌曲的看法也會完全不同。尤其是舒伯特浪漫派的革新曲式和歌德的藝術性格未盡相洽,自然對舒伯特的創作一時無法接受。迄至舒伯特逝世後的兩年於一八三○年四月二十四日,在名聲樂家威爾赫曼.舒洛特杜華琳( Wilhelmine Schroder-Devrient )的一次音樂會中,這首偉大的傑作── 魔王 才被歌德聽到,當時使他非常感動,這時候才深深體會到此曲真正的藝術價值,或許因舒伯特的歌超出了歌德的想像。它們不僅是詩的烘托者,不僅是詩的詮釋者(更不是錯誤的詮釋者),它們不僅顯彰了詩的本質,更更要的,它們是詩以外的一種全新的東西,另一種與詩比肩昂立又融為的一體的藝術。

  9. 善於選用好的詩篇
  10. 當時舒伯特創作「魔王」的靈感,便是一個很顯明的例證。我們知道舒伯特經常和一些詩人在一起相處,至少有機會讓自己去嚐試和深深體驗詩韻使他自然也孕育出音樂的語言,也使他學到如此清新、生動的曲式和形式特有的風格。

    我們從舒伯特早期的作品中,看出他受到歌德的影響最大,雖然他受到歌德的奚落和侮辱,可是他仍然非常喜愛歌德的詩篇和崇拜他的文學才華,這不僅是因為仰慕歌德響亮的名聲,最主要的還是舒伯特認為歌德的詩是最富音樂的靈感和律動性,那順口的詩韻吟詠起來,便像一首十分稅耳的歌曲。因此他感覺到歌德的詩不但優美,甚至還含有獨特的音樂性,所以很容易啟發他創作歌曲的興趣。舒伯特自己也承認,歌德的音樂和詩詞的天才,幫助了他創作藝術歌曲的成功,因此他畢生為歌德的詩篇譜出七十首歌曲。

  11. 敘事曲
  12. 「魔王」這個字,原先來自北歐的一種神話故事,那是一備固會傷害兒童的妖精之王,在德國的民間是沒有這種傳說的。這一首取材於丹麥的敘事詩是海特(J.G. Herder 1744~1803)寫的,後來被歌德發現覺得很有趣味,於是他用德文重新改寫,產生了一種新的鬼神,將原來的””變成””是一種住在老赤楊樹洞的樹妖。為一首藝術性極高和離奇怪誕而十分恐怖的敘事詩。

    所謂的敘事詩是把一個故事用詩句表見出來,原本是一種古老的詩藝形式,十八世紀的末葉到十九世紀,是敘事詩藝再度活躍的時期,普遍引起廣大的愛好。敘事詩的特微,是由一件事情的敘說轉變為戲劇性的表演,並且還可以容納抒情式的補充。因此一首敘事詩裡的內容,通常都是幻想出來的,它和戲劇性以及抒情性的成分相接合。正好讓作曲家來發揮創作的想像力,於是十九世紀那些敘事歌,便很自然地成為浪漫主義的作曲家們,最感興趣的創作形式了。

  13. 微妙的詮釋
  14. 那兇惡驚嚇恐怖的前奏,描寫出陰林的黑夜景色,有風吹、馬啼的疾馬聲,好像還有那父親說不出來的恐懼和瀕死的小孩驚訊喊聲,以及魔王可怕怪誕的脅誘。

    第1小節是用無裝飾音的八度音時園譜出激動慌張的心情,雖然這首歌曲對熟悉的人,會激起一種內心的享受感,即使是初聽見那最先的樂句,也會對它產生莫大的興趣。總之,它令聽眾在不知不覺中試圖弘心去傾聽,而激起共鳴的情緒。

    我們研究舒伯特的「魔王」(),聽它的前奏之所以能夠如此緊張和恐怖,主要是那個時代的伴奏樂器,不再是構造簡單的古鋼琴,因為那種古老樂器的音量不大,無法保持音色,所以不能和溫暖豐富的人聲相配合。可是到舒伯特時代,就明確地以鋼琴取代了古鋼琴,這種新的鍵盤樂器對舒伯特來說,實在太奇妙了,也給他帶來更大的靈感去創造出許多更美妙的旋律來。

    在這可怕驚駭的15小節前奏中,那活潑的鋼琴八度三連音符,喚起了暴風,使我們想像到那動態的畫面:當彩雲遮過明月時,樹枝猛地搖動,經過的景物模糊不清,那馬在奔跑的蹄聲和心跳含有著的韻律,那步伐和脈搏的號動是熾烈的。這種種的幻想,頃刻間便平息在D大調中。

  15. 譜出每一角色的特性
  16. 故事中的主角;瀕死的小孩、憂慮急馬的父親以及誘惑的魔王,還有一位敘述者的出現。這情節是隨著戲劇憐一發展而表達出來,因此它的音樂和歌調的關係是十分密切的,舒伯特把那父親的樂句譜得很低,孩子是高的,魔王用最弱音,演唱者必須要有很高的技巧來詮釋,才能把旋律中生動的表情,表現出來,並能區分他們三者個別的特性。

  17. 巧妙的變調
  18. 舒伯特的「魔王」,它的音樂根本是激動的,全曲從始至終從沒有鬆緩過,最成功的便是它的變調。這首G小調4/4拍急速的歌曲,在歌譜第一頁裡使我們忘不掉的便是那種可怕的調子。

    那父親的問話引入C小調去,而他安心可靠的回答是用Bb。在歌的中部,那孩子在三次絕望求援中,只有一第一次是用G小調,第二次是A小調,第三次是Bb小調。這便是舒伯特擅用變調表現的一個非常卓越的例子,變調等於畫家明暗的配合法,是一種新穎自然和完美的平衡。

  19. 歌曲的檢討

最早的時候,人們批評舒伯特的這首「魔王」(),認為歌曲中的魔王對那孩子的誘惑,像一種單調的喃喃低語聲。還有在第三和第五節節裡,描寫那食人魔鬼的旋律,全部者太迷人了。

關於這些問題,使我們想到了那孩子整個的感覺,我們又想到那妖怪最初一刻的恐怖和它強迫的誘惑。但是這種誘惑,僅僅是在歌德詩篇的的敘說:「答應孩子有快樂的遊戲、花朵、金色的衣服和仙侶的玩伴。」事實上誰也沒有見過這種事情,所以也就缺少豐富的背景來譜作敘事曲了,但是舒伯特用那種動力來開始,他所譜的魔王那快樂的誘惑,先是用大調──Bb,然後升到C,又在第七樂節中改到Eb去,而可怕的馬馬或者是猛烈的心跳,那魔鬼的小飾物是閃亮的,它強化了魔鬼的景象而沒有分心。

  1. 所謂藝歌曲,就是把傳統性的民謠和藝術性的歌曲兩者融合在一起,也可說以簡單的形式,把詩歌和音樂融合起來的聲樂曲。而舒伯特是把通俗的民謠,提高為藝術性,也把藝術的歌曲,使其通俗化,這樣才霸營容易的為人們所接受,可是告成舒伯特能有如此偉大的藝術歌曲基礎,大部份皆由於他自己,具有深愛鄉土民俗的熱情,而並非完全是受外來的影響。他的旋律別具風格,含有鄉土民俗風味,不但有民謠的自然流暢,並且比民謠還要深刻,使舒伯特在以後能有許多傑作問世。他那無比優異的前奏和富有色彩及感情的伴奏,將詩篇和音樂真結合起來,完全融化成一體,終於影響到一個世紀以後的浪漫派。
  2. 有鋼琴伴奏的德文歌曲。這個字也用在非德國作曲家以舒伯特、舒曼……作曲家所建立的傳統所譜寫的歌曲。

 

Δ參考書目:

  1. 名曲的創生、崔光宙(大呂出版社)
  2. 舒伯特的早期歌曲、陳明律(全音樂譜出版社)
  3. 舒伯特的魔王之研究、陳明律(全音樂譜出版社)
  4. 舒伯特聯篇歌集──冬旅研究,金慶雲(傳鐘出版公司)

 音樂欣賞----魔王(取自舒伯特魔王小提琴版-Der Grand Caprice op.26)(Poly Gram)

       鱒魚(取自史上最偉大的作曲家經典名曲十六)滾石NA-1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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